174名挖玉者死于缅甸!最底层的人中毒,感染艾滋病,为生存而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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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们心中,玉一向是美好的象征,不但被用作装饰物、平安符,还被赋予“仁、义、智、勇、洁”的道德含义。但是玉对于缅甸的挖玉工来说却意义复杂,它可以是发家致富的宝物

在我们心中,玉一向是美好的象征,不但被用作装饰物、平安符,还被赋予“仁、义、智、勇、洁”的道德含义。

但是玉对于缅甸的挖玉工来说却意义复杂,它可以是发家致富的宝物,也可以是诱人赴死的毒药……

7月2号,缅甸克钦邦帕敢翡翠矿区的瓦卡(Wai Khar)玉石矿场发生大规模塌方,至少174人死于这场灾难,55人受伤,这也成为缅甸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矿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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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MYANMAR FIRE SERVICES DEPARTMENT)

处于雨季的帕敢在矿难发生之前多日大雨,雨水在巨大矿井中汇聚成一个堰塞湖,瓦卡矿场一边是300多米高的山壁,坡上堆满了采矿废料,当地时间2日的清晨,工人们开始了开采工作,与此同时,一场灾难却正向他们靠近。

Maung Khaing是一名38岁的矿工,事故发生时他正在现场,前一秒他还盯着一堆看似要崩塌的废料,下一秒耳边就响起尖叫,人们喊着:“快跑,跑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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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rti.org.tw)顷刻之间,位于矿底的人们被淹没而后消失,目睹一切的Maung Khaing在接受采访时仍然心有余悸:“我顿时觉得内心无比空荡,直到现在身上还有鸡皮疙瘩。一些人陷在泥水里苦苦呼救,可是没有人能帮助他们。”

旁观已经很可怕,更何况当时被冲入湖中的Ko Aung Kyaw Htay。23岁的他在听到一阵不祥的巨大轰鸣声之后,就立刻跑了起来,可即便他反应已经很迅速,也跑不过上方呼啸倾泻的泥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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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facebook)泥水将没跑几步的Ko Aung Kyaw Htay和其他数百人卷入底部湖泊,击起了超过20英尺高(大约两层楼高)的波浪。

幸运的是,Ko Aung Kyaw Htay在水下翻滚了片刻,设法让自己浮出水面,又游了半个多小时,他终于成功到达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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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源:MYANMAR FIRE SERVICES DEPARTMENT)

死里逃生的他回想起当时的遭遇依然心有不安:“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,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逃脱了,不敢想象当时在我旁边干活的人们发生了什么,我觉得他们可能都遇难了。”

像Ko Aung Kyaw Htay一样逃到高处的只是少数,很多人就这样被泥水吞噬,被埋被淹,而后惨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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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遇难者的家庭获得缅甸社会福利救济与安置部的抚恤金,也不过50万缅币,折合人民币2500元。

一条生命的逝去,背后是一个乃至多个家庭的伤痛,更何况从事挖玉行业的矿工大部分都是20多岁30多岁,是家庭的希望和顶梁柱。

这场矿难再次让人们关注起缅甸挖玉工的血泪,因为这样的惨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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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facebook)在缅甸,被外界忽视的小型矿难事件频繁发生,每年会造成100多人死亡。而令人震惊的是,类似这次瓦卡玉石矿场发生的大型坍塌事件几乎每年都会发生。

缅甸的玉石产量占世界玉石产量的70%,每年产值能达到数十亿美元。其中,此次发生事故的帕敢翡翠矿区是世界最闻名的玉矿产地之一,该地区的翡翠玉石产量曾一度高达世界翡翠玉石产量的95%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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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可是,掀开这里玉石产业的繁荣,背后却是平民百姓的具具尸首。

2000年,乌鲁河洪水泛滥,涌入地下矿井造成约1000名矿工溺毙。

2008年除夕,一处矿场发生爆炸,造成2死7伤。

2009年,超过30人(没有官方数字)死于大规模山体滑坡,滑坡原因被认为是玉石开采产生的大量沉积物,阻挡了雨水汇入河流与排水系统,从而造成事故。

2015年,帕敢地区翡翠矿山发生大型塌方,造成116人死亡。

2019年4月,帕敢地区翡翠矿山坍塌,导致4名矿工和2名救援人员死亡。

2019年7月,帕敢地区发生矿坑坍塌,至少14人遇难。

……

有人说,真实数字是被记录下的很多倍。

当地议员U Tin Soe称:“其实几乎每天都有人因事故遇难,只是我们没有记录。”

为什么这样的灾难一再发生呢?

根据报道,缅甸的矿场被缅甸军方、亲信公司、毒枭、有裙带关系的大亨等把控,军方拥有两家大型联合企业,开展着包括玉石在内的各种业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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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反腐败组织Global Witness 研究数据表明,仅是2014年,缅甸的玉石产值就高达310亿美元,几乎占到了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半。

利益驱使下的疯狂开采,加剧克钦邦地区武装冲突与土地掠夺,也造成致命的崩塌与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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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Global Witness还指出,在近十年里,政界和商界人士盗取了价值1228亿美元的玉石,缅甸上百个矿山被掌控在不超过15个与军事方面有关的个人手中。

玉石之财由少数精英阶层敛取,玉石之灾却是由多数平民阶层承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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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该组织负责人将矛头直指缅甸政府,称尽管政府多次表示要对这一危险行业进行改革,但实质上他们故意忽视这些非法和贪婪的采矿行为,使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一再上演。

而从全国各地涌来的约30万名矿工,其中有三分之二都是非法工作,他们是人们口中所称的“散工”,在当地一些小老板手下工作,他们交钱之后,就可以在采矿公司休息的时间(比如危险的雨季)采集尾矿,也就是公司挖过剩下的矿。如果采到被遗漏的玉石,就能归为己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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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挖到玉就可以拿去卖,就像淘金一样吸引着贫穷的民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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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正因此,即便他们必须将受益分一半给老板,即便在进矿区采集时不能借助机械,只能使用锄头或徒手,为生活所迫的工人们仍然争相进入矿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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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可即便每个人都怀着发财致富的梦而来,挖玉能换来温饱都是不错的了。

对于大部分人来说,找到价值斐然的玉石的几率很小,有的人所卖价钱最高的一块也只有五美元。毕竟是公司采过剩下的,毕竟你还没有机械只能纯人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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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即便你运气好,找到了成色好的,也不代表的你所得就完全归于个人。当地一名采玉散工就表示,自己发现最好的一块玉石,卖了2200美元,但是他必须把将近600美元的钱上交给缅甸克钦邦的独立军队“克钦独立军”。

缅甸政府与克钦武装组织在1994年签订停火协议,在2011年停火协议瓦解后持续冲突,玉矿的争夺使得冲突加剧,民众只能在冲突的夹缝中生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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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Kaung Htet)“克钦独立军的人无处不在,他们可以敏锐察觉到谁在卖玉、谁那里有好玉,如果你不给他们钱,你就会被暗杀。”

这种被称为“玉石税”的收入,是克钦独立军填补军需的方式之一。

用不要了的尾矿吸引贫穷的人开采,还能获得他们上缴的钱财,这也使得这种非法采矿行为被一再纵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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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而且由于大多数挖玉工对于玉的了解并没有那么多,有的时候他们可能挖到了值钱的却没有辨认出,很容易被前来采购的玉石商人压价。

获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的同时,挖玉工的生活中还充满了诸多风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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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wiki)一是随时会面临发生塌方、被碎石砸中的危险。

他们中有很多人都是由缅甸的其他地区背井离乡来到帕敢,很多人住的地方都十分简陋,甚至是在矿山上搭个简易棚子,一旦发生事故简直避无可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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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 Libby Hogan)也因为大部分人都是未经登记的外来务工人员,很多时候发生了矿难,官方却很难准确统计失踪人员,尸体无法发现,周围无人认识,媒体没有报道,很多人消失得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,徒留远在家乡的亲人苦苦等待。

可或许到死也等不来一个音讯。

没有保护非正式挖玉工的法律规定,因此一旦选择从事这个行业,就必须自己为可能发生的事故负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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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二是易受地区争端所累。

2011年,克钦独立军与缅甸陆军就在玉矿场周围发生激战,当时约90,000名平民被迫撤离,数百人死伤。

而从事这个被多方盯上的玉石行业,意味着一旦被牵扯进缅甸军方和克钦独立军的利益争端,就很有可能死于非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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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挖玉工在矿场被杀、玉石商人被枪击身亡、采矿公司总部发生爆炸……一再有命案发生,当地政府官员说:“帕敢没有真正的法律,我们不知道该相信谁。”

三是即便没有因事故遇难,也可能因沾染毒品、身患疾病而生不如死。

抱着暴富幻想的人们来到这里,往往会因为艰苦的生活、现实的落差陷入绝望,再加上价格便宜的海洛因在克钦邦很容易买到,这使得很多挖玉工选择用毒品来逃避现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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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吸毒成瘾者示例 图源:AFP Photo/Ye Aung Thu)

而贩毒者也察觉到商机,他们会利用挖玉工的绝望赚钱,引诱他们吸食毒品,用“吸了以后干活更有劲”等由头欺骗这些工人,但其实我们都明白,为了逃避绝望染毒只会更绝望,为了干活有劲吸毒只会越来越为毒瘾所困,无法干活。

政府没有对贩毒有过多干预,一名矿工表示,在帕敢,海洛因像电影票一样被公开出售。“我有一个朋友吸毒后和我失去联系多年,来找我的时候全身肿胀,我让他别吸毒了,可他说无法控制自己,现在他已经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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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CNN)根据时代杂志的报道,在挖玉工中,有75%到90%的人受到海洛因成瘾的困扰,并且由于他们的注射针头几乎都是共用,这也使得传染病无法受控。

从事挖玉12年的Thein Than在患上艾滋病之后,仍然从地上捡针头给自己注射,矿场里的吸毒者几乎都是如此,可以想象,一旦有人与其共用了一个针头,会发生什么后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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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以命赌玉的数十万人,其实是被用暴富梦引诱着接受压榨,甚至是踏上赴死之路。

可是大环境下被把控的产业,却使得普通人为了几率微乎其微的暴利搭上命,应该说是人性贪婪驱使,还是说贫困的生活与畸形的就业环境所致呢?

这样危险又不稳定的工作,真的会让那么多人为了钱不要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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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源:time)当地商人说:“帕敢这个地方没有别的生意可以做,都是靠玉石吃饭。”

除了挖玉工,部分不从事挖玉行业的女性也面临生存困境。一名26岁的年轻女子说:“帕敢的女人除了做女佣或者去按摩店工作,就没有别的选择了。客厅就成了妓院,很多很多女性都遭到性虐待。”

所以缅甸人说,玉是克钦邦的诅咒。

针对这一次的事故,缅甸政府正在进行调查,这次调查能带来什么改变,又或者到底能不能带来改变,我们不得而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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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挖玉工 图源:time)前文中死里逃生的Ko Aung Kyaw Htay,脸部、胳膊上和腿上还留有擦伤,惊险的逃生过程仍然历历在目,但是他并不打算退出这个行业。

“没有别的工作给我做了,死总比没东西吃好。我知道这个工作很危险,但是喂不饱肚子也是一样的危险。”

“如果我发现一块质量好、能卖出好价钱的玉,我梦想能够在家乡买个房子,娶个漂亮的老婆。”

我们似乎能够想起那个无数次在缅甸矿场上发生的画面:一辆矿车过来倾倒下矿石的同时,立刻有数百人争相围上前,他们如饥似渴地希望从中发现一块能卖好价钱的玉石。

他们不过是想换来一个好一点的生活。